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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女.相心(一百三十七):逆流而學(八):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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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在上位者會抱著不知是好奇心還是真的著緊的心態,在他們繁忙的工作中抽時間出來視察一下員工的工作情況,例如一些私人公司的高層會到其在某地的分店或廠房觀察其日常運作,又或者某地的領導人到區內看看人民工作、生活的情況。我經常不明白這些在上位者的動機,因為如非突撃檢查,他們很多時都會看到他們想看的一面:就是工作態度認真,或者生活十分富足的一面。




為什麼?在上位者的角度看,他們必須要這樣巡視,以顯示他們十分關心在下位者/市民的工作/生活(當然他們可能是真的十分關心);在下位的角度看,他們一般也會將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因為是面子工程(他們總會給領導一些面子),也因為不用麻煩(若果讓上位者看到了不好的事,那他們可能被吩咐做額外的改善工作)。結果,這些舉動淪為「做show」的一種,其真正意義(例如改善某些工作的效率或者某些民生問題)可能蕩然無存。



我想,如果有例外的情況出現,令在上位者看到真實的一面的話,那必定會十分有意思,因為那時候在上為者便能真正正視問題的所在,為解決問題踏出第一步(但是否能夠解決則是另一回事了)。



最近,我收到了公司其中一名高層發出的電郵,對象是香港辦公室的所有同事,而且那名高層正是最近才到訪過我們辦公室的人。那封電郵內容當然包括一些十分「大路」的評價,例如對我們的工作表現十分滿意,或者覺得我們的工作態度十分正面等等。這些都是我能想像得到的內容,沒有什麼大不了。可是,他卻在文中提到他對於我們的自我紀律抱有極大的期望,希望我們更加重視自我紀律的問題。這令我想起他在來訪時所看到的一個畫面:公司沒有人的畫面。



公司沒有人的畫面?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下班後公司的情況?還是在上班前公司的情況?事實上,我也是其中一個當事人。事發那時我其實已經想像得到這封電郵的出現,而結果我是猜中了。



那是一個沒有人在公司的早上。你會問公司在正常的上司時間沒有人當然是正常的,不是嗎?當然這是正常的。可是,如果公司的正常上班時間為上午九時,而過了九時之後仍然沒有人上班,那便十分不正常了。事實上,公司除了我和香港分部的老闆外,其他人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九時之後才陸續上班,而香港分部的老闆對此並沒有微言(可能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認為這是一些不用太掛心的小事?),因此他們是十分名正言順地遲到的。



若果在沒有總部高層出巡的情況下,這些受到老闆默許的行為也許沒有改善的必要。問題就是他們竟然在有總部高層來訪的時候公然這樣「挑機」,就真的是吃了「豹子膽」了。我記得那一個早上,我如常待在那沒有其他人的辦公室工作。在約九時的時候,香港分部的老闆與那名高層便出現在辦公室。他看到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辦公室後,不禁大聲連番問及香港分部的老闆究竟其他人到哪裡去了?我在一旁繼續工作,心中卻有種莫名奇妙的尷尬。



尷尬在於有一些行為我們理應要做好,最後卻未有做好,例如是次大量同事遲到上班、在死線前做好工作、或者在預定的時間準時開會。我認同高層的看法,相信這些與時間有關的事情都是有關紀律的問題。



當然,我十分明白很多時候我們總會遇上驚喜,最後令一些預定要做的工作延期進行,但我們總要盡量按行事曆工作,不然再多的計劃也是沒有效果的。而且,上班時間比行事曆上的其他事情更加固定,而且員工理應沒有選擇上班時間的權利(很多時員工合約也寫明正常上班和下班時間。除非是寫著彈性上班時間,不然我們絕大部分人的上班時間都是固定的)。準時上班理應是我們的分內事。



另外,我認為在總部的高層來訪期間,某一些門面功夫理應要做得比平時更好,以給予分部的老闆幾分面子之餘,也讓來訪高層留下良好的印象。我明白這是麻煩事,但正如我們在拍拖時與另一半的父母見面時,也會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們看,令他們對我們的戀情投以支持的一票,有些事情我們總要做得妥妥當當,令事情發展更順利。



對於準時上班和下班,我的同事亞秋有他的看法:「反正我們大部分人也不能準時下班,而且部分更可能做到晚上八時或之後,或者在家裡也要工作,那麼為何要這麼執著準時上班?而且大部分人也不是遲了很多,可能只是1530分鐘。這與他們的超時工作時間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的事。我不明白為何高層會不體諒我們的情況。」



我相信這也是很多打工仔(特別是經常超時工作的人)的看法:他們覺得既然都不能準時下班,那上班遲到也沒有什麼問題,反正工作時間也會通常超過9個小時。問題就是,我們是否真能這樣看待這件事情?我們是否能夠因為預期不會準時下班,便認為不準時上班也沒有問題?更進一步的說,我們是否應該放寬自己對紀律的重視?



這令我想到一些生活上有關守時的小事,例如:到戲院看電影必定要在某個時間入場,不然我們將會錯過了電影的開始;餐廳訂位必定要在訂位時間或之後數分鐘內出現,不然那位子將會被其他人取走;我們要趕在巴士到站前等候,不然巴士駛離站後我們將不能要求巴士司機停車讓我們上車。生活上的種種都讓我們發現,我們總要認真看待某些「時候」,不然錯過了的話,我們將要承受當中的後果。那麼,不準時上班的後果又是什麼?如果連老闆也不過問不準時上班的行為,那不準時上班的主要後果便不再是被人警告或者被炒,而是更簡單和更現實的事情:不準時下班。



這進一步解釋亞秋的看法:因為不準時下班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不準時上班,同事們總會因為下班遲了而感到疲倦,結果在第二天便因為賴床而遲了上班。久而久之,他們習慣性地把上班時間都延後了。雖說他們的良心令他們不願意遲到太多,但哪怕遲到只有一秒鐘也是遲到,他們的確不能為此作出合理的辯解。



於是,我們成功地把紀律和習慣連接在一起:沒有遵從準時上班的紀律就是因為一直以來遲到的習慣。換句話說,只要習慣性地準時上班,我們便能遵從準時上班的紀律,對吧?



說到習慣,我想起了一個說法:習慣總是在小事開始。A的家總是十分凌亂,因為A總是沒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整理家中物件。B看不過眼,便叫A之後每一天都要做好一件事,就是在回家之時把他的鞋子好好放好。A開始時覺得很麻煩,因為他平時都不會理會這些小事,但在B的強烈要求下,A屈服了。久而久之,A養成了在回家時整理好鞋子的習慣,也令他對此感到一絲開心。他開始想,他是否也能把這種心態放在整理家中物件之上?於是他開始從自己的書桌著手,計劃一下每一次用完的物件應該放回哪裡去。隨著時間的過去,A成功地把這種行事方式變成習慣,把家中每一件物件都放在他認為適當的地方,結果他成功把自己的家整理好。



這個說法指出,很多時我們不去做某件事情都是因為我們沒有開始做的習慣。假如我們從小事開始培養行動的習慣,我們將能做到任何事情,包括上述所說收拾自己的家,也包括我現在討論的有關遲到的紀律問題。我的同事習慣性地工作至夜深才離開,也習慣性地多睡數十分鐘才起床而導致遲到;分部的老闆習慣性地不把這看成一回事,也習慣性地不提出守時的重要性;高層習慣性地對紀律有要求,也習慣性地要求自己和同事準時上班。



看來,紀律和習慣是不可分開的一對,而我們也能藉此看到解決不紀律的方法:就是令守紀律變成習慣。解決辦法看來如此簡單,但看來很多人也做得不好。如此看來,事情並不是看來的那麼簡單。下回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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