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相心

亡女.相心(一百三十):逆流而學(一):拒絕的重要

沒有留言
http://www.educationpost.com.hk/zh-hk/resources/accounting/160121-pro-blog-reject

http://www.educationpost.com.hk/zh-hk/resources/accounting/160212-pro-blog-learn-from-boss

自小已聽聞三文魚逆流而上產卵故事:因為牠們要在十分好的環境產卵,牠們總會本能地千里迢迢從大海回到自己出生的河流。由於很多時水也是從河流流向大海,若果三文魚要從大海游回河流,牠們必須要向與水流相反的方向前進。

這個為了下一代有一個良好生長環境而努力的故事十分勵志,也讓幼小的我意會到原來面對逆境/難受的事情,我們體會到的、學習到的往往會比面對順境/好的事情更多。可是,那時還是小學雞的我仍未真正有深刻的體會,直到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工作。


職場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我們永遠都希望遇到好人好事好經歷,讓我們能好好成長,成為自己希望成為的人物。可是,我們很多時卻會遇到很多不如意的事:那些事可能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令自己的職場生涯蒙上陰影,那些事可能是事不關己,卻因為看到事情發生後別人的後果而感到不快。

作為一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我當然希望每一天都平凡地過,偶然出現一些令人興奮的消息和事情,令自己慢慢向上爬,最後在自己滿意的時候退休,享受餘下的人生。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我們不能避免,卻同樣能在當中找到學習的地方,而非只有在遇到好人好事好經驗之時才能學習和成長。

試問世上又有多少位叻sir,在自己身處於CFO的位置時,仍然願意付出時間和精力與低級職員談話。(不知叻sir是誰的人可以到小弟的Blog翻看以前的文章)可是,他也不是神人,當他漸漸發覺我和他想像的有所出入,他也變得不再主動理會我。最後,我也因為忍受不了當時自己的事業前景未卜而毅然離開。

直到現在,我仍然記得叻sir最後對我說的一句話:「在外邊闖一下,幾年後回來再幫我。」在外人耳中,他的說話可能只是一文不值的、「好來好去」的離別說話,但在我來說,這是他最後一句「鼓勵」我自己的說話。

我並沒有天真到將他的說話當真,也不想將來吃回頭回到當初覺得前途未卜的地方,但我真心將他這句話當成鼓勵的說話。在我看來,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他對我的輕視:「你現在仍然未夠能力在我手下做事。在外頭再磨練一下再說吧!」

這種輕視對我來說是有點難受的。但是,那一刻令我忽然察覺到,在難受的事身上學到的,可能遠遠比在好事身上學到的還要多。假如當年我發展得很好,那我便不會在現在的經歷了。

什麼經歷?就是接近地獄的經歷;就是非華人手下工作環境的經歷;就是工作環境裡充滿著錯誤、不確定和謊言的經歷。這些經歷為我帶來的學習成果遠比我想像的更多更有用,也令我更能看到自己以往未曾看過的景象。我不會說世上沒有比我現在的工作環境更糟了,因為那裡雖非天堂,也不是地獄底層,我會說是在奈河橋的位置,只要稍一不慎,掉落奈河,便只能受到非人的折磨。

換句話說,我正在地獄的入口處徘徊。這可能說是所謂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對,與同行比較,我不用工作至零晨一、兩點,這理應是要感謝神恩的。不是嗎?在選擇當會計的那一刻,我應該能夠預見自己每天工作朝九朝二、一星期工作六天,並在第七天在家工作,而非現在每天工作朝七晚八,一星期工作六天而享受第七天的假期。

可是,我的朋友卡拉卻未有我那樣幸運。

壞心眼地說,看到他十分不幸地工作,我感到十分幸運,因為這令我再一次可以從難受的事情當中學習:我從他身上學習到我深信是正確的工作態度。

卡拉是一位十分關心下屬、十分有父愛的男人。他並非我的其他朋友一樣經歷會考、高考、大學,再進入社會工作,而是自幼因事而投身社會,透過自身的努力和不斷的考試而取得會計師的牌照。這早熟的經歷讓他比同齡的人更加懂得關心身邊的人,也因此令他承受更多的壓力。

對我來說,對事情上心和積極工作是我的核心價值觀之一,因此我不願評價這位與我相似的朋友的工作態度。可是,現實往往就是:當我們在公司裡表現得太上心太積極,我們將會接到來自四方八面的請求。從好的方向想,我們會因此與公司其他同事的關係變得很好,他們十分願意與我們分享,而我們也往他們身上看到更多、學到更多。但是,從壞的方向想,我們的工作範圍變廣了,看似發生什麼事都與自己有關係,結果本身的工作做不完,他人的請求也不方便推卻,最後我們把自己推至懸崖邊。

這令我逐漸明白到,「識得叫唔好,仲要大聲叫救命呀!」並不只是遇到別人非禮自己時所用到的方法,往往更是在職場處世的一個方法,特別是做會計這些加班工作至無日無天的職業。我相信世上總會有不要加班工作的會計,因此如果你有幸在這些位置工作,他當然可以十分博愛地答應別人的請求,做非自身本分的事,以期維繫與同事的關係,但我十分相信「加班到死」的會計數量遠比不用加班的為多,因此作為會計,為了保護自己,我們必須要懂得如何對別人的請求作出適當的反應。

沒錯,我的朋友卡拉並未有好好保護自己,因此他即使已經不在會計師樓做核數,他卻過著比核數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悲慘生活。

由於我們都是做會計的,見面的時間十分少,一年可能只有一、兩次,但已足夠令我知道他的壓力有多大。每一天,他花得最多時間的並不是自己的工作,而是別人的工作。可是,不知怎麼,別人總是能夠說服他這是他的工作範圍之一,因此他必須要負責。

例子之一是客戶服務。我想一個人即使有多無知識,也會知道會計和客戶服務是兩種不同的職業。可是,很多時候卡拉的同事會將有關客戶的問題交到他手中,原因是那些問題是涉及開帳單的。「如果處理不好,帳單開錯了,客戶不付款,公司便會蒙受損失,而之前的盈利budget也會有所影響,因此想請你幫忙介入一下。」、「客戶付款遲了,因此會影響公司的收款情況,對公司的帳目有不好的影響,因此請你跟進一下。」、「客戶的某project延期了,這會影響之前做好的budget plan,也會影響公司開發第一張帳單的時間,因此你有必要知道並且處理。」我奇怪為何他們不直接說:「我們公司接到新客戶,他們的每一個反應都會影響公司的盈利,因此與會計的關係十分密切,請你們好好處理他們的任何要求,謝謝!」

我相信只要我們有一夥十分有創意的心,我們都能將公司上下的工作崗位連繫至會計,亦即是說公司事無大小其實都與會計有關,因為公司事無大小也會與金錢有關。可是,這是否就代表公司事無大小也要由會計來負責?或者即使是十分微小的事,會計也要在其中參上一腳?

事實上,職責分配本身就不會有清晰的分野,即使用上上千字來說明,也總會有不清楚的地方。而且,分配的時候可能已存在著主觀的想法:在非會計的眼裡所有事情可能與金錢有關,所以所有事情也需要會計的干涉;在會計的眼裡所有事情可能與服務有關,所以所有事情也需要客戶服務的干涉。這種想法十分危險,因為這可能會令團隊出現分歧(每個人也說某事情是別人的分內事),也可能會令整體的辦事效率大幅下降(就如政府部門一樣,把球推往其他地方,結果沒有一個人負責)。

另外,這也是對責任心十分強烈的人的一個警號,因為他們總會「拍心口」說沒問題,然後默默承起來,正如我的朋友卡拉。基於道義,也基於同事間的相處,他對於別人的請求從沒有說「不」,結果有時候他甚至會被問及:「公司的紙巾盒用完了嗎?什麼時候會買?」、「剛才是否收到包裹了?你把它放在哪裡了?」等等。這對於旁聽者的我感到十分可笑,因為卡拉已經成功地成為公司的管家、或者打雜,所有人即使心裡有任何問題也會找他幫手,令本來已經十分忙碌的他變得更加忙碌,每一天早上只忙著別的事,只有到晚上別人下班了,或者週末的時間才能有空處理自己的工作。

「最近我已經不斷拒絕別人的請求了,但他們可能要一段時間習慣一下,才能適應到不再找我。」語畢,他笑了一聲,未知那是否對自己曾經有求必應的過去的苦笑?還是對事態開始好轉而感到開懷的放鬆的笑?

我也是一位責任心極強的人,每當別人有事相求,我也會盡力抽時間去做,因為我總覺得多一雙手做事,事情便會更快完結。而且,同事間互相幫助也是應分的事,因為不知將來何時我會有求於對方,到時候這份人情牌的存在與否可能有極大的影響。可是,如果要在有限的工作時間來處理無限的工作量,以期作為對同事的責任,那我便必須要好好考慮清楚,那會否因此而減少自己對其他人的責任感的時間分配(例如對家人、朋友或愛人的責任)?

我認為卡拉做得好的地方是,他終於意識到長此下去這不是一件好事情,而這也會嚴重影響令他的身體健康。因此,他學習了拒絕。雖然有點遲了,但他也終於開始行動了,期望他的情況會變得更好。或者,一般人在職場上真的不要背負太多責任,除非我們是高層/高級管理層之一(但他們很多時候也不會事事關心)。像我們這些人工小工作量大的職員,更加不要再在別處找更大的壓力了。


或者,我們應該保持著冷漠的心,對大部分的事情也不上心,抱著「那只是工作罷了?做得不好也不會死人的,所以盡了力便算。」的心態工作,那樣的話我們可能可以多賺數年的壽命。


沒有留言 :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