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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女.相心(一百零二):會計交叉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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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電腦桌前,我正在思考我的前路。沒錯,我已經決定了會計界將會是自己人生路的下一個景點,而今天在回家路上所遇到的種種亦令我知道從事會計的好處。

事實上,選擇會計並不是我一意孤行的決定,而是我身邊很多親友都支持的決定。在我這個不大不小的尷尬年齡(十多歲),人生經歷不多,思想也不太成熟,如果要作出某些決定,少不免要依賴親友的建議

「他們又不是你,隨便亂說也行啊!你為何不去選擇相信自己呢?最後得到什麼結局也是心甘情願的!」同學A忽然whatsapp我,並又寫了這些看來正在回應我的心聲的話。

「對不起,我現在連驚訝你的讀心能力的心情也沒有。」我沒趣地回覆了他後,再次思考自己的將來。

撫心自問,我的心深處依然有一絲莫名的股動,看似要令我留意一些忽略了的重要事情。可是,儘管我努力去思考,我依然想不到我忽略了的是什麼?

難道世界就不能再為我帶來多一點啟示嗎?

我下意識地打開電視,同時又到某大報章網站看新聞,看到了一宗跳樓自殺案。那是一名男生,剛剛在某大會計師樓的天台一躍而下,結果當場死亡。他死前留下了一封長達數頁紙的遺書,詳細交待他的尋死的原因。

由於這宗跳樓自殺案是剛剛發生,該報的新聞未能有最新進展。不知何故,我忽然感覺到我必須要了解一番,於是我到某大討論區的網站找找看。機緣巧合下,我看到有人不知從哪裡找到了那死者的遺書,並上傳到網上。

此舉當然惹人誹議了,但卻能滿足我的求知慾。我花了數分鐘便看完了那封遺書,但我的心情卻花了數十分鐘卻未能平服。原來那男子是一名核數師,在某大會計師樓做了一年多,卻不堪壓力而去尋死。他的尋死原因除了是工時長身體日漸轉差外,還有:

1.      失去尊嚴。有一次他朋友問他在某會計師的主要工作是什麼?他支吾以對,結果他不堪朋友追問的壓力下,向他和盤托出,自己做了一年「影帝」:在影印機前影印文件。他同期的同事有的幸運地被人賞識,有的和他做同樣的事情。在他心底裡,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寒窗苦讀十年,最後竟然換來如此不專業的工作,他對此並不感到高興。

2.      精神崩潰。他發現自己經常要面對不同的上司,當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結果他經常要對人歡笑背人愁,不能將自己的心情透露給任何人。另外,發生任何事他都有變得責任,因為他是最低級的,要背上所有「黑鑊」。

3.      孤獨。他平均每天九時上班,凌晨兩時下班,星期六日也可能要上班/在家裡工作。他的生活完全被工作所佔據,結果,他失去所有與親友共聚的時間,也未能找到心儀的對象。

當然,我不是當事人,也不是同行,我很難會完全了解當事人的心情。在我而言,他那失去尊嚴的原因其實不是原因,因為凡事從低做起是正確得不能再正確了!難道上司會叫一位剛大學畢業剛受聘的小伙子為一整間公司做核數工作嗎?小型會計師樓可能會這樣做,但大型會計師樓一定會按步就班。可能對於某些自命天之嬌子來說,這些是不合身分的工作,但我卻認為,這些鍛練是必須的,儘管當事人多麼的不願意。

另外,那精神崩潰的原因也是多餘的。我想不止是會計吧?在每一個行業工作也要和不同人合作,因此對人歡笑背人愁並不是新鮮事了。重要的是學習如何與別人相處,將人與人之間的磨擦減至最底,以免自己吃虧。

反而我頗認同孤獨那一點,因為我十分看重與親友的關係,因此很難想像自己經常在親友的活動中缺席。可是,再想深一層,這不就是因為自己的時間管理不善之過?如果當事人能好好地改善自己的時間管理能力,便不會輕易地被工作控制了!

「理性的你說得真好聽。」原來電視正在播放某個很受歡迎的綜藝節目,那節目的主持正在說話:「可是你正在無視感性的你的訴求。我們一定不能忘記,自己並非只是由理性感性所構成,而是由理性感性所組成。因此,打開心窗,聽聽理性和感性的說話吧!」

我被那主持的說話動搖了!我自以為只有以理性的方向去思考事情,才能得到真正客觀正確的答案,但其實我的心深處正在發出感性的吶喊!我體內感性的我正在問我:「你真的知道日復日地被別人叫喚去影印的心情嗎?你真的認為不能和不同人好好相處的主因在於自己嗎?你真的能好好了解在山一樣多的工作下,你還能好好管理時間嗎?你真的認為你正在理性分析事情?還是說你正在為否定而否定?」

夠了!我不想在想了!我不想再去思考這些事情了!總之現在就是有一名核數師因為當會計的缺點而自殺吧!

缺點?我明白了,在我心裡那莫名的股動,其實是想告訴我,我在作出任何決定之前,不能只看那個決定的優點,還有相關的缺點!只有盡可能收集所有的資料,我們才能有一個較為完整的圖畫,去為某事作出決定。

正如我們不能只重視自己看似理性的想法而忽略自己感性的體會,我也不能因為在下午放學時所發現的從事會計的優點而不想思考從事會計的缺點。

「這樣想就對了,現在就走到窗前看看吧!」同學A再一次whatsapp我,我已經不再因為他的讀心能力而感到驚訝。

我聽從他的話,走到窗前,看到樓下正在有兩人吵鬧。他們身旁的圍觀人士不少,但絲毫沒有嚇退兩人。那兩人看來是母子,正在為某事而吵。我對於他們正在為什麼是而吵沒有興趣,但母親回應兒子的說話卻令我的心感到戚戚然。

兒子啊!你為何會變成這樣子啊?你以前也不是這樣躁狂的,就是你做了會計兩年,日做夜做,情性大變,以前溫純乖巧的你也一去不復返了!你撫心自問,你以前有這樣子臭罵過我嗎?現在卻是我說一句你罵十句!」

現在你凡事向錢看,沒有錢的事情就不願做我們生活並不是只有錢的,對吧?你公司不給你超時工作的錢與我們有什麼關係?你也不用將這口氣都發洩在我們身上吧?」

他們繼續擾攘,而我則從那母親的說話中體會到做會計的其他缺點:

4.      繁忙的工作令人情緒容易波動。日復夜,夜復日的不停工作容易令人身心疲倦,而在沒有好好休息的情況下,過份的壓力更會令人的性格轉變:以往的乖巧小孩模樣將會變成容易動怒的犯眾憎,這將會是令與同事、朋友及家人關係變差的導火線。這種性格更會令當事人失去耐性,結果可能把最需要耐性的會計工作做得強差人意(惡性循環?)?

5.      將事物金錢化。努力付出後得不到合理收獲(例如不給超時津貼),而自己的時薪也遠低於友人(月薪可能更高,但工作時間更多),令當事人更容易養成凡事向錢看,沒有錢便不做的性格。

很快,警察終於前來介入事件,結果圍觀的人紛紛散去,而我也感到疲倦,準備上床休息了。在入睡之前,我好好地總結一下今天所了解到的有關從事會計的優點和缺點:

一、優點:如果做得好的話,前途不錯,而且具備專業資格及知識,在旁人眼裡也不會失禮;有機會有很多假期,儘管都是平時地獄式工作所換來的;作為男的不怕識不到女孩,也不怕數口不好而被人欺騙。

二、缺點:主要是精神上的壓力太大,令人容易崩潰。另外,當事人容易經常向錢看。

在我心底裡,我已經知道自己應該要作出什麼決定了!唏!我的將來,我的決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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